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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uzecheng.ok的博客

文学,是人类心灵沟通的桥梁.文学没有国界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无奈(原创)  

2013-11-13 20:36:05|  分类: 教育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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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五弟有一手好手艺,他的装修技术是一流的。但在农村他发不了财,他决定到城里去,那里有他发展的空间,那一夜,他和妻子商量,妻子同意了,第二天一早,夫妇俩就拎着“家当”到城里去了。

      呵!好大的一座城市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......那些还穿着“网衣服”的高楼,正向五弟招手,五弟看到了饭碗、看到了金钱、看到了希望......

      一呆就是七年!“光阴似弹”啊!孩子也有七岁了,该是读书的时候了,夫妻俩为孩子读书的事绞尽了脑汁,把孩子放在村里嘛,又怕年迈的父母照顾不了,管不了孩子,为了孩子有个好的读书环境,为孩子的未来铺一条“星光大道”,夫妇俩决定把孩子带到城里来读书,他知道,城里的教育条件比农村的好,这是无可置疑的,他首先打听城里哪所小学是最好的,离出租屋有多远,经过层层的筛选,他决定把孩子送到实验小学去,他一夜的兴奋,兴奋过后却是一脸的迷茫,我们的孩子能进实验小学吗?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工友们一说,他们都笑弯了腰。

      “你是老几?你算老几?实验小学是我们农村孩子读书的地方吗?你以为是我们农村学校吗?开学了把孩子带到学校去就可以读书了吗?”

      “你知道到实验小学去读书需要什么条件吗?你知道实验小学是个什么样的学校吗?”五弟听工友这么一说,觉得自己真有点......

      “实验小学是有钱佬、当官人的孩子读书的地方,再加上你又不是那个学区的,你凭什么你?”工友们又笑了。是的,他们笑的、说的是有道理的,我真有点“螳螂挡车”自不量力啊!

      不过,把孩子送进城里来读书,这一点是不能动摇的。

   “你有关系吗,你有什么亲戚当官吗?”听工友这么一说,他终于想起一个远房亲戚,是他老婆的表妹夫,在城里一个部门上班,好像是一个什么什么“长”之类的,官有多大他不知道,他得去找他,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的希望了。

      第二天,他就捎话给父亲,叫他把家里的花生重新“筛选”,要那些“肚子圆圆的”就像当官的一样,那些“瘪三”就把它“开除”了,因为这些花生是送人的,成败就看这些“肚子圆圆”的东西了,它肩负着孩子进城读书的希望。

      花生一到,他就把土气的”蛇皮袋”扔掉,学着城里人的样子重新用纸箱包装,像模像样地出发了。

妻子在前,丈夫“断”后,来到了表妹夫的宿舍区,呵!好气派的大楼!门口还正经八儿地站着保安,一番询问、签字后,终于可以进入住宅大院了。

“我有点怕。”妻子说。

“怕什么!自己的表妹夫,又不是外人。”

“我是担心......”妻子吞吞吐吐的。

      终于到了表妹夫的家。

“你敲门吧,这是你表妹夫......”五弟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你敲吧,我......”妻子有点犹豫。

      门开了,出来的正好是表妹,妻子和她表妹说了些客套话,然后说明来意。表妹进房间叫醒了正在午睡的表妹夫。人家正在午睡,你农村人就不懂这个,表妹夫打着哈欠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表妹夫,我想把孩子送到实验小学去读书,想你帮个 忙。”

 “要想进实验小学读书,少说也要这个数,还不知道行不行。”表妹夫伸出三个指头。

五弟夫妇俩不支声了,他以为是自己人,认为表妹夫......这三个指头不是花光了这七年的积储?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.....他茫然......

表妹夫看了看他身边的纸箱,然后抬头看看五弟夫妇俩。

“是红‘银’(海边人把花生仁叫‘银’)的,自己种的。”五弟知道城里人喜欢红“银”(仁)花生,城里人说这种花生有补血作用,所以他特地......

“人家喜欢钱而不喜欢‘银’(仁),知道吗?”表妹夫一本正经地说。

“我尽力而为吧!现在办事难啊!”五弟知道这个意思,没有钱难啊!我们百姓......

“只要能进去就好。”五弟一咬牙就同意了“三个指头”。

      等待的日子是最难熬的。有一天五弟拨通了表妹夫的电话,得到的却是让他失望的消息。

   “当初我担心的就是这个,虽然是自己人,但你平时不烧香,现在有用吗?”五弟觉得老婆的话有道理,是的,你平时跟人家没有来往,亲戚也罢,朋友也罢,现在有事去求人,谁又帮你?

      这事就这样“泡汤”了,但是五弟还是不甘心的,他还得想办法,他觉得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。一天,他和几位工友去跟一个老板装修房子,话间又说起了此事。

“你想把孩子送到实验小学去读书?”老板问五弟。

“是的,但我们农村人......”五弟不说了。他望着这个老板,心中有点“求助”的意思。

“这个容易,我帮你打个电话就可以了。”老板说得很轻松,五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非亲非故的,人家真的会帮你吗?五弟看他伸了几个指头,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伸指头,而是伸手取了一支烟递给五弟。五弟一看烟就知道他是个有来头的人,五弟虽然读书不多,但也认得“中华”二字。五弟一阵的兴奋,阴错阳差,自己真的遇到贵人了,兴奋得连抽烟也特别的给力。

      事情就这样的办妥了。世界上好人是有的,至少他没有像表妹夫那样伸出三个指头,五弟这样想。但是他也忘不了表妹夫那伸得直直的、而且很有力的三个指头。

      开学那天,他早早就把孩子带到了实验小学。不愧是名校啊!人山人海,学生的家长有的是“涂脂抹粉”的,有的是“肚子圆圆”的,有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逼人的光,在这里,工友的话得到了“证实”,他不得不佩服工友的“见识多广”。

      在班主任的带领下,找到了孩子所在的班级------一(9)班,呵,黑压压的一群孩子,一个班少说也有六七十学生啊,一阵忙碌后孩子被安排在教室最后排靠近墙角的地方。

“老师,孩子个子不高,是否......”五弟想征求班主任的意见,把身材矮小的儿子安排坐前面的位置。

“能有个地方坐已经是不错的了。”班主任的脸已经拉长,五弟不再做声,这是无奈的默认,

      农村人,难啊!

      五弟的希望终于变成了现实。他既不花“银”(仁),也不花钱就把孩子放到实验小学去读书。(后来才知道那个给五弟‘中华’的是教育局的一个大官),打那以后,五弟帮那个老板装修更加给力,五弟打算不要工钱,以此作为报答之恩。

五弟像完成“神州十号”发射任务一样的兴奋,做工时不时还哼着歌儿。在他的梦中,他的孩子永远是跑在别的孩子前头的......

“你好!你是胡军的爸爸吗?”他第一次接到孩子班主任的电话,既兴奋又紧张。

“你孩子的成绩不太理想,他的字写得......你得让孩子参加书法学习班,这样,孩子的字会写得好些。”听口气这个学习班是一定要去的了。

“多少钱?”五弟又想起了那伸得直直的三个指头。

“这个嘛,我得跟书法班的老师联系,能优惠的尽量优惠吧!”班主任也是个好人,五弟这样想。就这样,五弟咬咬牙,又把孩子送进了书法班去学习。

一天,孩子对他说:“爸爸,我坐在后面看不清楚,有时候热得很,班里的风扇又没有我的份。”听孩子这么一说,五弟终于明白了孩子成绩差的原因,他想班主任通融一下,把孩子放到前面去。他壮着胆子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,得到的还是那句话“能有个地方坐已经是不错的了。”五弟无奈地放下了手机。

    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,孩子的成绩总是“停滞不前”,五弟很无奈,他想自己去辅导,但又没有那个“本事。”

“你是胡军的爸爸吗,孩子的成绩总是提不上去,我看得让他参加补习班。”

“多少钱?”五弟犯难了。

“这个嘛,我得跟补习班的老师联系,能优惠的尽量优惠吧!”又是这句话。五弟咬咬牙,又把孩子送进了补习班去学习。

一学期总算在这个“班”那个“班”中结束了。一天他又接到班主任的电话。

“胡军的爸爸吗?这个假期胡军无论如何得参加假期补习班,只有这样他的成绩才能跟得上别的同学,不然的话,下学期重新编班的时候,他有可能......”班主任不说了。

      五弟沉默了,如果孩子不去参加假期补习班,会有两种可能:一是分班的时候会被别人踢“皮球”,二是有可能因为成绩差的原因而被......五弟不敢往下想,他会知道后果的严重性,他不再询问多少钱,因为不管多少都得去的,这是孩子的班主任。班主任说的,没有错。

      那一夜,五弟做了一个梦,他梦见自己的孩子在补习班学习成绩越来越好,一直读到初中、高中、大学,然后回到自己的母校--------实验小学教书,然后办假期补习班,那些孩子一群一群的往家里送......

“爸爸,我要去班主任那里上课啰!”美梦被孩子的叫声打断了,但五弟还是用舌头舔着嘴唇,总觉得这个梦是那么的甜,虽然离现实还是那么遥远......

      五弟牵着孩子的手荡悠荡悠地穿过马路,往班主任家里走去......他无奈地望着这座城市,无奈地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,无奈地望着自己的孩子,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陌生,显得那么无奈......无奈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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