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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uzecheng.ok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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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愧疚(原创)  

2010-05-20 11:31:26|  分类: 散文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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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92年师范毕业,我被分配到一所山村小学任教。

      小学座落在大山的脚下,与大山连为一体,围墙是学校标志性的建筑,校园中间站着一棵老树------大约有几十年的一棵龙眼树。见不到茂盛的枝叶,锗色的树干布满了沧桑的刀痕,那是顽童的杰作。教室屋顶紊乱的瓦片像受伤的鱼鳞,咧着嘴对着白云傻笑。这就是我任教的学校。

       我对工作的环境没有任何的挑剔,把心放下,好好教书。

       我所任教的班级原任教的老师已调走,(后来才知道,这个班是一个“烂班”)校长委以我重任,接管这个班。那天,我把一摞作业拿到班里去,教室很静,孩子们都瞪大眼睛,用好奇的眼光接纳我这个陌生的面孔。

       “刘荣”在一本作业本上写着一个娟秀的名字。我想,这个孩子该是书香门第的子女吧!

       “刘荣!”,“到!”一个清脆的声音。只见一个小女孩着一身与她不相称的衣服向我走来,不!应该说是向我的心走来。(从此,我的心里装着她)她:梳着两条牛角辫,扎辫子用的是一个没有装饰过的橡皮圈,辫子梳得不是很光滑,这应该是她自己的杰作,衣服的袖子比她的手臂长出许多,以致于走路时两手不时地向上抬起,让宽大的袖子向后捋,露出一双娇嫩的小手,脚上那双拖鞋有节奏地敲打着教室那凹凸不平的地面,多出来的鞋跟像唱戏中的块板。她拿了作业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。我心头一沉,注视着她,她微微一笑,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接纳了我。

       在众多的孩子中,她是穿得“最不伦不类”的一个,衣服和鞋子大多是她的妈妈穿旧的(这是后来家访才知道的),春夏秋冬没有一件衣服为她定身而做,量身而卖,身材矮小的妈妈穿旧了就是她的了,或者和妈妈轮着穿,我于是想起了安徒生笔下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。可是,就这么一个孩子,从来不自卑,从来没有埋怨命运的不公。她每天总是第一个到学校,学习成了她最大乐趣,从一年级到五年级,年年拿第一,奖状贴满了家里的墙壁。

      在班里她是学习委员,她可神啦!同学们在学习上有困难都喜欢去找她,俨然是一位小老师。我为有这样的学生感到高兴。于是,我总是寻找机会接近她,同她聊天、谈理想、谈人生。

“刘荣,小学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?”

“我第一个愿望就是考上重点中学,然后读大学,然后......”

她戛然而止,用一双乞求的眼睛望着我。

“你能帮我吗?老师......”

“帮你什么?那有老师不帮学生的。”

“要是我真的考上重点中学,家里是没有......”她低着头,泪珠儿从眼眶里爬了出来,不再作声。

        我愣住了,我沉默了,我六神无主了,能答应她吗?能信口开河欺骗她吗?

        为了她我决定去家访。她家在村子的西面,在一茬高大的竹林里,有几间低矮的破旧瓦房,“泥砖路”深深地陷进去,泥墙被风吹雨打而露出的石子,露出了洁白的“牙齿”,房顶上的“公瓦”是每次台风留下的小块瓦片。走进她的家,家徒四壁:屋中间摆着一张黑得发亮的木床,一张被火熏得发黄、布满补丁的蚊帐,无精打采地挂在上面,旁边是一个流着“泪”的灶台,墙上贴着刘荣的奖状,除此之外,就没有别的象样的东西了。

       “刘荣妈,你好,我是刘荣的班主任,今天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 刘荣妈听了我的话,沉默了。只见她的左手轻轻地抬起,手指捏着袖口,转过脸去......

       “这孩子懂事,读书用功,但我们家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  她不再往下说,我听到泪珠儿坠地的声音,很重,很重......,每一滴泪珠都滴在我的心上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   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回学校。路上,我又见到了那熟悉的身影:菜地里,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姑娘,着一身与她极不相称的衣服,蹒跚学步般地挑着水桶在菜地里来回走着,在“桶耳”中间用绳子扎着,以此缩短桶与地面的距离,两只“桶耳”被扎成“8”字。“桶耳”和她构成了一幅令人心酸的漫画。

       每天放学,她必须这样做。

       那一年,她真的考上了钦州市重点中学。学校所有的老师都为她高兴。作为班主任的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呢?假期一到我就匆匆地外出打工,我想,我得为她攒点学费或路费,但我把想法藏在心底,我想给她家一个惊喜,可是后来......

         开学了,她没有机会去县城重点中学读书,为了生活,她过早地步入社会,听说她在假期里就去打工了,她细嫩的肩膀能承受得起生活的重荷吗?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读书了......

       我配做她的班主任吗?自己的学生也帮不上忙,我太窝囊了,但,自责又有什么用呢?我突发奇想,我是个亿万富翁多好啊!我要让刘荣好好读书,读完中学,读完大学,让更多的孩子......

        这是发生在20年前一个真实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 刘荣,你现在在哪,我能帮你吗?

        老师相信你现在过得比我好。

         但原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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