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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书种”(原创)  

2010-04-25 17:38:30|  分类: 散文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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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奶奶在世的时候,总是相信我家有“书种”,这是奶奶的骄傲。我爸爸、叔叔、姑姑、弟弟和我,一棵棵读书的种子,都能在奶奶的“沃土”中生根、发芽、开花、结果,50年代至90年代,能考上一所师范,当上一名教师,捧上一只“铁饭碗”,是一件了不起的事,而我们都做到了。现在,除我爸爸退休以外,我们都在播撒书的种子,在教坛里辛勤地耕耘。

   “大妈(我爷爷排行老大),你们家有书种,你儿、孙都是读书的料,幸福啊!”每当奶奶听到村民这样夸她的时候,总是合不拢嘴,那“沟壑纵横”的脸上,总是绽开着一朵朵幸福的“皱纹花”。奶奶爱书如命,她虽然不识字,但她认为,读书人应该爱书,书是读书人的命根。书,在奶奶的眼里是神圣的,以至于爷爷读的书、爸爸、叔叔、姑姑、我和弟弟读的书,奶奶在世时都“完整无缺”地保管着,任何人是不能随便动的,她为了把书保管好,把所有的书都放在她的房间里,用一个老得发黑的柜子装着,然后加上一把半斤重的铜锁!一九八四年,那一场台风几乎把家乡的瓦房都掀翻了,家里的一切都被雨水淋湿了,惟独奶奶的书柜没有湿,她把盖蚊帐顶的薄膜拿来盖书柜,书,保住了,而用来寒御的棉被却“报废”了。

   在一角钱10个糖果的年代,奶奶总是用机警的眼光来提防我这个“馋猫”,收破烂的铃声和那诱人的糖果味在村里飘荡的时候,奶奶总是用百倍的警惕来监视我。在奶奶的眼里,我是一个既聪明又捣蛋的“馋猫”,有时候她会对我“往开一面”,对我多少有一点“倾斜”,但如果把书当破烂来卖,是绝对不允许的,她会举起那青筋暴起的手,甚至那带刺的棍儿......因为对奶奶的爱,我12岁的时候还在奶奶的怀里熟睡,所以奶奶打开书柜的铜钥匙我是知道的,有一次,趁奶奶不在家的时候,我终于偷卖了她的"宝贝"——拿5斤旧书换了20个糖果。一阵皮肉之苦后,奶奶还是忍痛割爱,用2斤大米从收破烂的手里换回那5斤旧书。(60年代一斤大米对一个家庭来说,是多么的重要!)从那以后,我不敢再对书柜的书有过任何“奢望”。

   从我读小学开始,奶奶就不断地对我进行“书种”思想的教育。只有“书种”能代代相传,我们家才会兴旺发达,“人,不读书是不行的。奶奶就是因为没有机会读书,才没有资格教书,你看,教书人多幸福啊!”在我人生的道路上,这句话一直激励我去用心读书。

   好人总是去得那么早。奶奶87岁那年(2000年),还是离开了我们,离开了我这个“淘气”的孙子,奶奶在弥留之际,静静地趟在“祖公厅”里,那时,她已不能说话,每当我去看她的时候,她的眼睛总是极力的睁开,然后轻轻地叹口气。我知道奶奶的遗愿,她希望我把“书种”继续的传下去,其次是她心爱的书,怕她走了以后,我们会把她的书卖掉。我在奶奶那呆板的目光里,含着眼泪不停地点头。

   爱,最终没能挽留住奶奶的生命,奶奶还是丢下我们,到另外的世界去了。入棺那天,我打开奶奶那发黑的柜子,拿了几本发黄的书,连同我悲伤的泪水以及对奶奶的爱,一齐放进奶奶的棺材里......出殡那天,作为大长孙的我,手里捧着奶奶的灵牌和一本发黄的书,送奶奶上路,悲伤的泪水滴湿了那发黄的书页......

   每年的清明节,我都在奶奶那长满野花的坟头上,放上一本发黄的书,让奶奶看到书的希望,亦告诉奶奶我们的“书种”没有断,也不会断!

   奶奶,您没有走,您就在我的身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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